The Flower of My Secret (La Flor de mi secreto)
「請你面對我,告訴我,不要躲避我。你有能力解決國家之間的戰爭,能不能請你告訴我,即使是一點點也好,我們的婚姻關係還有沒有可以維繫的希望?」里歐對先生帕科說。
「你比任何一場戰爭都要可怕。」帕科轉身離去。
在所有可怕的決裂之前,都得先有個沈默的時刻,沈默的那一方總佔有著強大的優勢。那樣的情形或者大家都經歷過,曾經是沈默的一方,也曾經是苦苦追問的一方,然而電影裡並不只說愛情的始末。目前只看過兩部阿莫多瓦的電影〈悄悄告訴她〉還有〈我的神秘之花〉,這兩部電影都提醒我:愛情與人生的詭譎難料。人生裡的每個時刻好事壞事,許許多多的不可預知,一如「愛情」。愛情也左右了人生中悲喜的很大一部份,然而並不是全部。
匿名寫作的女作家里歐,寫作的愛情小說廣受歡迎,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暢銷作家的真面目,可是里歐還是寧願躲著大眾,因為她其實並不喜歡寫這些風花雪月,她不過是將對丈夫的熱切期盼寫出來,但是她改變了,她想寫出一些不同於過去的作品,(在電影中,主角的個性或是習性轉變通常預知著主角人生中的重大轉折)於是她接受朋友建議,到報社去應徵專欄作家的工作。報社主編希望她評論那位最受歡迎的愛情小說家的作品(也就是里歐自己寫的),她不留情地批評,得到了報社主編的讚賞。
里歐一個人生活在公寓裡,生活看似無憂,打扮總是合宜且優雅,家裡請了一位管家,管家有一個長得很狂野的兒子(很像長髮的不良瑞奇馬汀)。里歐有一個好朋友,還有一個妹妹,以及一個媽媽。一個一個的人際關係,正好維持了一個作家所需的神秘感,也保持了人際關係的正常。一開始她的打扮有些不整,跟她思念丈夫卻始終無回音的慌亂呼應,甚至穿上一雙不合腳的靴子,只因是丈夫送的,穿著靴子可以讓里歐想起過往的愛,可是不合腳的靴子終究只是折磨人,跟她與丈夫的關係一樣,最後只得跑去跟好朋友求救,請好朋友幫忙脫下那雙不合腳的靴子。這一段也呼應了最後里歐與丈夫決裂的其中一個原因:因為帕科與里歐的好友有了婚外情。
里歐開始寫專欄,生活有了另一個重心,打扮衣著開始更為光鮮,隨著最新一部的小說出版、出版社要求里歐履約否則將提告、某本未出版的小說卻與某部新電影的情節相仿、母親與妹妹關係不睦、帕科即將回馬德里(只有二十四小時),里歐的情緒推擠到最高點。終於到帕科要回家的時候,里歐穿了性感的紅色連衣裙,但帕科連看都沒看一眼,嘗了一口菜,只說:「這已經冷了。」里歐的口氣開始緊張,情緒激動地說:「我根本不知道你何時回來。」於是帕科轉身說要去洗澡,里歐跟進了浴室,帕科洗澡一見浴簾透出里歐的臉,帕科厭惡地轉了身,把水轉大。里歐幫帕科擦乾身體,難以按捺的情慾:「我們就這樣瘋狂愛著持續二十四小時吧。」帕科說:「其實我只有三小時。」里歐不敢置信地拉高音量:「三小時?」帕科:「你又要發作了,冷靜。」里歐:「誰不冷靜了?」這時鏡頭轉向浴室大鏡子前的一面圓鏡,里歐的一張臉映在圓鏡上,正好對著大鏡子上的帕科,輕易地說出了兩人關係的分隔,以及里歐的無助。
其中我最愛的一幕是,當里歐在帕科轉身離去後,吞下了一把安眠藥,最後沒死吐了幾回,換上藍色毛衣、墨鏡、帽子出門喝咖啡,電視上演唱著悲歌,她擦了擦眼淚,離開咖啡館,卻遇上了一群抗議的醫科學生遊行隊伍,與眾人方向相反的她,踉踉蹌蹌地想走幾步,便被推了回來,她止不住心中的悲傷,在人群裡哭了出來,那聲音也被抗議聲給掩蓋,就這樣邊走邊哭,卻突然撞進了報社主編的懷裡,「你還好嗎?」里歐就在他的懷裡大哭。鏡頭拉遠,里歐的藍衣被掩蓋在白衣隊伍裡,看起來是那麼渺小又茫然。
里歐跟著與妹妹吵架的媽媽回到出生的家鄉,媽媽念著過去她為家鄉所寫的詩,那一幕感人得不得了。
家鄉裡都是老寡婦,媽媽說:「當女人失去男人時,就得回到自己的家鄉,獨自終老。所以我一直想著要回家。」失去男人的女人們,回到熟悉的家鄉村子裡,唱著過去的歌曲,縫著過去的舊花樣,安心地等待最後的一刻。
里歐還是得回到城市,最後她看了管家與她的兒子一起編的舞蹈,看完表演,跟主編走在街道上,輕鬆美好的時刻。「『北非諜影』裡鮑嘉過了多年,終於和英格麗見面,鮑嘉說:『我永遠忘不了德軍入侵的那天,你穿的那一件藍色的洋裝。』我也永遠忘不了,你穿著那件藍色的毛衣撞進我的懷裡。我們能不能在一起?」報社主編用了這麼浪漫的前提跟里歐告白,然而里歐還是轉身而去。這一段話真是浪漫,原來男人也是這麼浪漫的,(跟帕科完全不同),但是里歐一開始卻無法接受。後來管家的兒子到里歐的家,告訴她這舞蹈的經費是偷了她的小說賣錢所得,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存在竟是這麼有意義的。她明白了自己、明白了愛情、明白了無數個不需要明白的理由,因此最後她才去敲了報社主編的門。她穿著一身綠洋裝,到了報社主編的家門口,敲了敲他的門。那身亮綠,一股新生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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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莫多瓦的電影色彩濃烈,音樂的強弱輕重總是切著劇情的呼吸,劇中安排的一場熱情激昂的舞蹈,讓人物釋放心裡糾結的情感。看他的電影非常有趣,只能跟著電影漂流,不知道導演會將你帶往何處,然而結束時,卻是那麼恰當剛好,一切總是有意義的。我很喜歡他電影中的女人,他將女人形象拍得躍動,不只是對話,而是每個年齡層的姿態與特別的個性都能讓他給捕捉,女人穿著多樣色彩豐富、嬉笑怒罵都張力十足,相較於男人的衣著色彩單調,(只有管家的兒子穿衣的顏色較為鮮豔)男人談愛也多加迂迴猜測,(主編約了里歐喝咖啡、看尖叫表演都是跟著工作問的,里歐直接地說不;帕科躲了里歐好多年,婚外情也是找里歐好友談心,談了幾次以後『不知怎麼就抱在一起的』)但是女人敢愛敢恨,多麼可愛。
- Feb 24 Tue 2009 03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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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Flower of My Secret 我的秘密之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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