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沒養過寵物,一方面怕麻煩,二方面實在沒有耐心,再者,我無法想像小動物死掉的樣子,我非常膽小。

可是我和兩條小丑魚生活過一陣子,因為是受人所託,所以也不算是自己養的,而且魚似乎也不算是寵物,當時我以為魚是最容易對付的生物(就寵物界而言),但是還真不是想像中的簡單,水族箱必須定期清理水草,循環器要確定運作正常,餵食的飼料不可以過多或過少;我小心翼翼地遵照這些指示,然而狀況還是不斷,還曾因為過濾器失常,導致漏水,差點就淹到電線插座,造成個人人生中的第一個生死一瞬間。


不過,神秘的事情還是發生了,某天,當我要上課時,水族箱裡的小丑魚少了一隻,我以為牠躲在水草或假石頭間便不加注意,等我下課後再查看時,那隻小丑魚已經消失了、不見了、蒸發了。我看著水族箱裡僅剩的那一隻小丑魚,獨自游在偌大的水族箱中,我覺得我比牠還要驚慌些,我一直找,水族箱再大也不過如此,我怕牠被馬達給吸走,我怕牠被吃了,但是這都不太可能,我接著問了好多人,但沒有人能給我答案。


過了兩天,另一隻小丑魚也消失了。水族箱裡剩下水草、石頭以及過濾器的馬達聲。


我想牠們乾乾淨淨地離開了這個世界,以不驚動我的方式悄悄地消失,對於極度害怕生物的我而言,我是相當感激的,但是當牠們消失之後,我卻開始想念牠們,牠們安靜而優雅地優游在水中世界,鮮豔的橘色外衣可愛而討喜,對那時一個人外宿的我,我某些部分是有些依賴牠們的,牠們像是在一旁默默支持你的朋友一般。


失去牠們之後,我對於事情的看法有些改變,有些事情我漸漸不想去問為什麼,這個世界有太多難以理解的事情,尤其是跟人情感意志有關的事,其他我所能夠努力的部份做好之後,接下來的褒貶得失也就一笑置之。某種心態或許是因為我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的痛,於是告訴自己不曾擁有也就不曾失去,這是我偶而悲觀的那一面。


多數日子的我,還是容易開心、絕對自私而且小氣現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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